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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留在紅土高原上的“孽債”

      人民的利益 2021-10-28 11:26: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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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云南知青紀錄片

      《根深葉茂》

      上海電影制片廠(1973年)

      “孽債” :留在紅土高原上

      作者:陳與

      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末,在云南西雙版納的密林,發生了各地知青大返城的狂潮。那時,在紅土高原已生活了一段時間的重慶男知青們與同在一起“屯墾戍邊”的上海知青、昆明知青、北京知青等結婚,并有了孩子。為了回到故土和親人們的身邊,他們把孩子送人、有的拋在汽車站、有的甩入叢林。幾十年過去了,進入天命年的他們,聚在一起談起幾十年前他們的“孽債”時,無不扼腕擊節。于是,他們重返西雙版納,尋找彭湃跪在紅土高原,請求西雙版納密林對他的饒恕

      5月中旬的一天,49歲的重慶“華美”裝飾公司經理彭湃,懷著極其復雜和負荊請罪的心情來到了云南西雙版納密林的農場。當他敲著一間磚柱土墻,厚重結實的木門時,他的肩膀被人從后面輕輕地拍了一下,回頭一看,是一個老者。四目相對一陣后,老者指指點點說不出話,彭湃激動得握住老者的手,舌頭打了結:“你……是……牟……班長……”老者點了點頭?!拔摇摇桥怼取崩险咭宦?,他的雙手突然哆嗦起來,仿佛一下子就得了帕金森綜合癥。

      50多歲的老者就是退伍軍人牟成。他拉著彭湃進屋,熱情地拿出菠蘿、香蕉、木瓜、葡萄等熱帶叢林的水果。彭湃問起了牟妻,牟成說回老家云南師宗縣去了?!芭頋??”他說的這兩個字很輕,但在牟成耳里猶如晴天霹靂,把他擊倒在沙發上,過了一陣,躺在沙發上的牟成有氣無力地問,你是來接彭濤回重慶的嗎?為什么不早點來?我們靠他養老送終呀……牟成渾沌的聲腔像密林里暮色的烏鴉。

      他從沙發上起來,從墻角取出碗口粗的煙筒,裝上煙絲,“咕隆咕隆”地抽起來,煙筒里的水在不規則的吸煙中發出沉悶的聲響。這時候,門外傳來了:“爸,我回來了”的聲音,一個28歲的小伙子頭戴斗笠、腳上綁著螞蟥襪、手中拖著鋤頭進來了。彭湃一見,小伙子的膚色像紅土高原的顏料,鼻梁如大山中的分水嶺,兩只眼睛是密林深處的漩渦,厚厚的嘴唇是一層層梯田。彭濤看見彭湃,因不認識他竟不知說什么,像一棵壯實的樹立在房屋的中間。牟成趕緊放下煙筒,說,牟陵,這是從重慶來的彭叔叔,來看爸爸,還不快叫?!芭硎迨?!”牟陵規規矩矩地向彭湃鞠了一躬。

      彭湃強裝著笑臉,他已認出,牟陵就是自己的兒子。當牟陵叫他“彭叔叔”時,他答應的嗓音變了調,讓牟陵感到奇怪,更讓牟成心驚肉跳。他們驚訝的眼光讓彭湃意識到自己的失態,他故作精神地說,20多年來我第一次回來,我走時你才兩歲,如今已是大伙子了,我能不激動嗎?“結婚了嗎?”“結了,還有一個3歲的妹妹?!蹦擦暾f他的妻子在山上除草,小孩跟媽在一起?,F在,他一個人承包了3畝膠林,在林子里還種了花生、黃豆、包谷、木薯等糧食作物,一個月有600多元的收入。

      是晚,牟陵的妻子回來了,她是農場老工人的女兒,一身青蘭的布裝說明叢林人的樸實和誠摯,牟陵3歲的女兒叫牟桂英,含有古時“穆桂英掛帥”出征的意義。小女孩說話的腔調完全是當地的土音,穿著不灰不黑的土布衣服,一朵山中的野花插在頭發,臟兮兮的手剝著糊滿泥土的花生殼,一張花臉上有許多蝌蚪尾巴……這是他的孫女嗎?彭湃放下了吃飯的筷子,慢慢走出房門,牟成見狀,便陪彭湃也走了出來。在膠林,就是在這片月光斑駁的樹影下,24年前這里發生了一場痛斷肝腸,夜夜悲凄的故事。那時,在茂盛高大的膠林中站著兩男一女,上海女知青商阿珠撕扯著自己的頭發,痛苦地腳踢紅土,塵埃揚起。重慶男知青彭湃蹲在葉片上,他的一聲聲嘆息爬到樹上又滑落到樹下。只有退伍兵牟成在“吧嗒吧嗒”地抽著劣質的烤煙,他來接受一個神圣的委托,抱走兩歲的彭濤,牟成的妻子因病做了絕育手術。

      傣族寨子里已雞鳴狗吠了,彭湃和商阿珠回到了茅屋,彭濤睡得很甜,他不知自己的父母將遠走天涯,把他送人了。從此,他將在西雙版納的叢林,與山澗的野果,猛獸為伍了。凌晨時,彭湃害怕商阿珠的哭聲驚醒彭濤,便把一張手帕塞在她的口中,牟成敲門進來,彭湃把300元錢給了他,然后把商阿珠使勁地推出房門,自己把淚一抹,看了看熟睡的彭濤,他的小嘴還舔著昨晚睡覺前的奶香……

      事過20幾年,彭湃此行最悲慘的是,他不能當面認兒子,還得裝成是來看望牟成的知青。那幾天,牟成在擔驚受怕中生活,他只要看到彭濤和彭湃說話,臉色就起雞皮疙瘩。一天晚上,彭湃對牟陵說,24年前他在西雙版納農場,牟班長照顧他,這一萬塊錢作為感謝,牟陵說什么也不收彭叔叔的錢,直到彭湃從哭聲變成了嚎聲,牟陵才愣住了,只有牟成心里明白彭湃的哭聲是沖著彭濤和彭桂英而來。當晚,彭湃一個人來到膠林,他跪了下來,對著山峰,他連磕3個響頭,“保重,彭濤!保重,牟桂英!保重,紅土高原!是你哺育了我的兒子,請你饒恕我24年前的過錯……”

      吳建明回到西雙版納,他對著一棵膠樹一頭撞去

      50歲的男人吳建明來到了西雙版納的密林,他站在一棵膠樹下,沉默得像一棵老樹。20幾年前,這里是一片荒草野嶺,馬鹿撒腿逃命的地方,現已是遮天蔽目的橡膠樹和葉片寬厚的芭蕉林了。他撫摸著膠樹,心想,這是不是女兒的血肉之軀呢?那只停在膠樹,啄著綠羽毛伸頭探望的孔雀,是不是女兒生命的幻境呢?

      上個世紀的1979年元月的一天,重慶男知青和北京女知青張莉商量好。為了回城,他們只得把半歲的女兒扔在叢林,是死是活全靠女兒的自身造化和福氣了。那天,吳建明把女兒輕輕放在一片芭蕉葉上,便灑淚跑開。不知是女兒的心靈感應,還是她知道生命不?;蛘邚拇斯律砜喽?,女兒突然放聲大哭,哇哇的哭聲使吳建明又抱起女兒,女兒的頭靠在揣著戶口遷移證的胸前。吳建明的心碎了,胸前的那張戶口遷移證,是他盼了8年的希望,是他走向幸福圣地的通行證呀。

      吳建明再次把女兒放在芭蕉葉中,女兒安靜得如一片綠葉,她看看吳建明看看天空,然后頭一偏,便把眼睛閉上了,吳建明緊咬牙齒,扯起雙腿猛跑,當他跑到半山腰,腳下被一根樹藤絆了一跤,他一頭栽在草叢里,他聽見在山風中啼哭的女兒,哭聲忽大忽弱就像叢林中那些高高低低的樹木……

      當他再次踏進西雙版納的密林時,他已是雙鬢飄白滿臉阡陌的老頭了。他找到了農場的退伍兵和老工人,他們有的去世,有的調離。而女兒呢?他女兒的名字叫吳瓊玉,是北京女知青張莉取的(當年是他的妻子)。張莉又是根據革命樣板戲芭蕾舞劇《紅色娘子軍》中女主人吳瓊花而來,她說:“吳瓊花的命運那么苦,后來都當連長了。我們的女兒取名吳瓊玉吧,玉比花更純潔!”

      在農場找不到女兒的下落,吳建明到了一個名叫曼島的傣族寨子,20幾年前扔女兒的荒嶺恰好是曼島傣寨人上山砍柴的必由之路,如果是傣家人收留了女兒,她有可能是身著統裙頭上扎著白綢、肩上擔著兩個水桶、走在晃蕩竹橋上的傣族姑娘了。在晚霞中,他的神思落在了一個24歲,在喂豬的傣族姑娘身上,他很像自己的女兒。她細腰長腿的身姿如一根鳳尾竹,圓臉中的眼睛就是張莉的翻版。傣族姑娘見吳建明走來,便沖著他蕪爾一笑,那神色就像北京女知青張莉。吳建明大步流星趕去叫了一聲:“吳瓊玉!”傣族姑娘被吼聲嚇著了,她放下豬食飛身上了竹樓,吳建明哪里肯舍,也快步竄上竹樓。竹樓中的傣家老人走出來,問吳建明做什么?懂傣語的吳建明向老人施禮問好,才讓緊張的氣氛緩和下來。

      當傣族老人得知了事情的原由,爽朗地笑起來,他沉思了一陣對吳建明說,在大山深處的前哨傣寨有一戶人在20幾年前撿到一個漢族的女嬰,聽說要嫁出國了?吳建明一聽是前哨傣寨,倒吸了一口冷氣。那里山連山、嶺連嶺、峰連峰,至今不通公路。從曼島寨子到前哨寨子有100多里山路,沿途溝壑縱橫、山高林密。為了尋找女兒,吳建明哪能里顧得上自己的安危,在一個傣族姑娘的陪同下,翻山越嶺地走了10多個小時,到達了前哨傣寨。他找到那家傣族人,說明了事情,那傣家大媽讓即將出嫁的姑娘從里屋走出來,吳建明一看,心冷了。她不是自己的女兒,但從她的氣質上看,她不是一個純種的傣族姑娘,極有可能是一個不知名知青的“孽債?!?/span>

      從前哨傣寨回來,吳建明徹底心灰意冷了,偌大的一個版納密林,到哪里去找自己的女兒呢?返渝前他再次來到20幾年前扔掉女兒的山嶺,對著一棵膠樹一頭撞去,然后抱住膠樹痛哭起來:“女兒呀,老爸來看你找你,可你在哪里呢……”悲慘的哭聲讓大山垂淚荒原哽咽膠林失聲,林中的鳥們在這時候停止了一切歌唱。

      西雙版納的孔雀,能飛到重慶嗎

      50歲的男人周忠國到西雙版納后,直撲一個叫曼紅的傣族寨子,找一個老波濤。(即老大爺)在20幾年前,他把自己一歲的女兒送給了老波濤,現在已是房地產總經理的他,覺得應該給拋棄在版納密林的女兒,在心靈和精神上補償了。

      周忠國找到了老波濤居住的竹樓,70多歲的老波濤在抽煙。周忠國用傣語和手勢向老波濤講,他就是原先兵團的小周。老波濤渾身一抖,隨后那張老臉上烏云滾滾,他裝作不認識周忠國的樣子。周忠國從懷里拿出一摞百元大鈔塞在老波濤的手上說,這20多年來,你撫養了周小娟,這是一筆撫養費。周忠國接著又問,周小娟呢?老波濤說,依絲妙(他把周忠國的女兒改成傣家人名)在山上砍柴去了,下午回家。

      晚霞把竹樓抹上了金色,竹樓下響起了銀鈴般的歌聲。25歲的依絲妙像一團輕盈的霧飄了上來,她穿著淺緋色的緊身小背心、外面穿著圓領窄袖的紫色衣服、下身穿著綠色的統裙,由于窄袖短衫又緊又嚴實,裹住的身子剛好到腰部,統裙也是緊裹雙腿,這樣就使她的身材顯得修長和苗條。依絲妙看見竹樓中的周忠國后,她微微一笑,讓周忠國激動得臉紅筋漲,發不出聲音。依絲妙提來茶壺,為周忠國沖水時,說了一句:“叔叔,喝請茶!”雖然她把漢語說顛倒了,但在周忠國的心里,那聲音如密林的鳥兒,清脆響亮,喜得他立即起身,上下打量起依絲妙來,他要從依絲妙的身上找到昆明女知青劉藍的影子,她是依絲妙親生的母親。

      到了晚上,月光灑在竹樓上,周忠國坐在火塘邊與老波濤說話,突然從竹樓外傳來貝葉經吹出來的鳥聲,依絲妙聽見了,她向老波濤和周忠國打了一聲招呼,直接下了竹樓。院壩里,聚集了一群傣家漢子,他們見依絲妙來了,便掀起一陣陣吆喝。她撥開人群在院壩上翩翩起舞。她模仿孔雀的動作,用手式表現出孔雀的眼睛、嘴唇和頭部,她的舞姿起伏不定,但她把孔雀的美麗、善良、婀娜多姿態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。當時,周忠國在竹樓上,他看到自己的女兒已是一只金色的孔雀了,竟忘乎所以地鼓起掌來,還大聲地叫好。

      幾天來,周忠國和老波濤的談判陷入了僵局,周忠國要老波濤開出一個讓他能接受的價格,把依絲妙帶回重慶。而老波濤說,“依絲妙已是傣家人的女兒了,與西雙版納同化為山巒和樹林中的葉片,她是傣家人的金鳳凰?!耙澜z妙對傣家來說,是一個無價之寶?!崩喜f完,從懷中掏出百元大鈔,還給周忠國說:“傣家人看重的是親情,不是金錢!”在僵持之中,周忠國與老波濤商量,他把依絲妙的生世講出來,讓依絲妙自己決定,是留在西雙版納還是跟他回重慶?而老波濤動怒了:“要是傷害密林中的孔雀,就是傷害了傣家人的生命,罪孽呀!”老波濤拉下馬臉,陰深的神情像寨子中的那條水牛。

      一天,周忠國起了一個大早,事先到了依絲妙插秧的田邊,他見依絲妙走來,便快步朝前給她說話,警惕性很高的依絲妙問他:“什么干?”依絲妙的漢語說得不好。這時周忠國拿出一疊百元大鈔,說:“你是我的女兒,這點錢你拿去花吧?”依絲妙顯然沒聽懂話:“從不接受傣家人也不喜歡來歷不明的錢物,你干么思意?”周忠國再次說她自己的女兒,如果愿意的話可以跟他到重慶。在重慶,她有一個新媽媽和弟弟……這一次,依絲妙似乎聽明白了,她驚愕地鼓起雙眼,仿佛在她面前的周忠國是一只怪獸,看著看著,依絲妙突然放下肩上的扁擔和竹筐,“哇”地一聲跑回了寨子。

      在竹樓,依絲妙用傣語在問老波濤這是不是真的?老波濤說,你是漢族身子傣家的魂,眼前的勐龍河水就是你血液,大山就是你的骨骼,叢林就是你的頭發,你已從漢族身進化成傣家人的孔雀了?站在竹樓下的周忠國聽到老波濤的一番話,已是老淚長流,他扶在竹樓的柵欄邊,攔不住的抽泣一股接一股地涌來。

      周忠國在竹樓住了10天后,他要回重慶了。在椰子樹下的汽車站,老波濤說,依絲妙你跟爸爸回重慶吧?但是你要記住,你是傣家人的孔雀,有一個傣家的爺爺想念你?!安?!傣家人我是,”依絲妙說:“我以最高禮節的傣家人親一親爸爸的重慶”,說完, 她在周忠國的額上輕輕一吻。

      汽車來了,周忠國忍住眼淚上了車,汽車把老波濤和依絲妙仍然甩入了叢林。周忠國心想,在重慶的那套躍式房子,他專門為女兒留了一間房子,里面的裝修是照搬西雙版納的風景,有椰子樹有叢林有竹樓,它們在等待西雙版納的真正孔雀,飛來居住??上а?,那間房子不知還要等多少年,孔雀才能飛來。周忠國的決心已定,明年還要到西雙版納的密林,看一看女兒,看一看老波濤。

      別了曼谷,別了我的女兒

      一架波音七三七大型客機停在曼谷機場的草坪上,一個40幾歲的重慶男人走出機場。他步履緩慢,就像一個上了年齡飽經滄桑的老人,與同機的那些喜形于色的中國游客形成了強烈反差。候機室外,一個傣族老婦牽著一個年青傣姑,站在驕陽下。傣族老婦臉上重疊的皺紋像一棵上了年紀的樹菠蘿。而年青傣姑像一朵山菊花,臉色的光彩在艷陽下怒放,她們緊張地望著出機室。當傣族老婦看到了重慶男人,她還在喊25年前的稱呼:“小唐,我在這里!”唐姓男人迎上去,旁邊的傣姑被傣族老婦推了一把,情急之中便叫出一聲“咪爸”的傣語,唐姓男人急步超前,握住傣族老婦的手,說:“這是我們的女兒?!贝鲎謇蠇D點了點頭。

      是夜,曼谷的街頭燈紅酒綠,晚風中飄來泌人的花香,打扮入時的泰國姑娘,招搖過市。在一個咖啡店,唐姓男人、老年傣婦和年青傣姑默默相視,三杯冰凍果汁一動未動,令人稱奇的是,傣族老婦能講一口流利的漢語。年青傣姑也能聽懂一些漢語?!澳闶芸嗔?,好久到泰國來的?”唐姓男人說:“你怎么不來信呢?”“為了不影響你安靜的生活,分開后的第二年,我就到了曼谷”,年青傣姑稀噓了一聲,看得出她的表情相當復雜。唐姓男人低下了頭,他是在為沒盡到父親和丈夫的責任而懺悔呢還是在想25年前,為了自己返回重慶不惜把母女倆拋入叢林而痛苦?唐姓男人抬頭一看,今晚曼谷的月亮好大好圓,仿佛就是西雙版納的那一個月亮。這月亮的光線,能通向云南紅土高原的阡陌山道么?

      25年前,23歲的唐德江生得眉清目秀,有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。他是兵團宣傳隊的隊員,他的舞姿時而像叢林里的柔風細雨,時而如狂風大作。在宣傳隊附近的寨子,有一所小學校,18歲的傣族姑娘玉芬是學校的音樂和舞蹈老師。她長得亭亭玉立,白凈的皮膚和高挑的身材是傣族小伙子崇拜的偶像。因唐德江經常找玉芬學習傣族歌舞,而玉芬又被唐德江的舞姿傾倒,兩人便生出了戀情。讓唐德江動心的是,玉芬從昆明師范中專畢業,能說普通話,兩人在交流情感沒有任何的障礙。在生活上,玉芬經常拿出山雞和鹿子肉,跑到學校后面的荒山,煮給唐德江吃。一天夜里,唐德江向玉芬學習敲象角鼓,他不知啥原因,總掌握不到節奏和感覺,玉芬建議他到寨子里去聽一聽。

      唐德江到了寨子,被傣家人的象腳鼓、貝葉草吹出的歌、還有鳳尾竹在月影下婆娑的美景而流連忘返。玉芬陪他回住地時,已是雞鳴五更了。兩人經過一片菠蘿地,玉芬說她口渴了,唐德江自告奮勇跳進菠蘿地,摘下菠蘿。這時候,晨風吹來一股寒潮,玉芬打了一個冷顫,唐德江趕快脫下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。唐德江把削好的菠蘿遞在玉芬的手上,玉芬把頭一扭,眼光中的溫情四溢,早就對玉芬想入非非的唐德江,心中“突突突“地跳個不停。他瞧見不遠的地方,有一個遮雨棚,在那個遮雨棚,唐德江的血流進了玉芬的體內,玉芬的情感注入了唐德江的靈魂。


      1978年的一天,唐德江接到父親的來信,父親是“叛徒”的罪名被平反昭雪了,黨組織問他有什么要求,父親說,兒子在西雙版納的叢林。于是,一張落實政策的調動函發來兵團。能回故鄉,回到親人們的身邊,高興得發狂的唐德江把這一特大喜訊跑去告訴玉芬,哪知玉芬的臉色變得灰暗,她說,“你回重慶去了,可我怎么辦?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了呀?”玉芬說完,沒有看唐德江一眼,這幾句話卻把唐德江打昏了。當晚,兩人來到瀾滄江邊,玉芬偎在唐德江的懷中,兩眼無神地注視著江水。唐德江心里很清楚,爸爸決不會允許他和傣家姑娘玉芬結婚的。善良的玉芬說只要唐德江一走,她不能呆在學校和寨子了,她就離開這塊甜蜜而辛酸的叢林?!靶√?,你能不能不回重慶,我們到泰國去,那里有我一個姨父,開了一家餐館,我們去投奔他,就像五四時期的婦女們為求得解放,大膽地逃婚……”


      唐德江搖了搖頭,生性軟弱的他哪里敢與嚴父叫板,他在痛苦和痛哭過后,還是愿意回到重慶。那一天,他辦好了一切手續,然后到學校去和玉芬話別,可學校領導說,玉芬請假回寨子了。唐德江又到玉芬的寨子,玉芬的母親說她到緬甸親戚家去了,不知什么時候回來。直到唐德江離開版納叢林,始終沒有見到玉芬了。以后,回渝的唐德江多次寫信給玉芬,玉芬只回過一封信,只說生了一個妹妹,她到泰國去了,“我們都各自尋找自己的幸福吧!”玉芬回第一封信也是最后一封信的結尾處加了一句生動的話。這次唐德江能在泰國與玉芬見面,多虧原兵團宣傳隊的徐福清到西雙版納尋子,他和北京女知青桂梅,發生了一段戀情,生下一個兒子后也拋入了叢林。為尋找兒子,他找到了玉芬的寨子,居然找到了玉芬的媽媽,要了玉芬在泰國的地址和電話。于是,唐德江才有了到泰國的行蹤。


      我們不知道,在那個年代,在西雙版納的密林,究竟有多少重慶男人的血種在紅土高原生根或者泯滅。幾十年的歲月如一條生命的長河,在這個過程沒有完結的時候,很容易讓我們進入對某個特殊環境的回憶,都在我們生命的長河里掀起波瀾和湍急的漩渦,使我們難以忘懷,這是一個時代的悲哀,也是我們在進入暮年中良知回歸的真諦。

      (此文發表在重慶現代工人報2003年6月20日)


      遺落鄉村的“孽債”作者:陳慷

      《孽債》放映,每當片頭主題歌旋律響起:


      “美麗的西雙版納,留不住我的爸爸;

      上海那么大,沒有我的家,

      爸爸一個家,媽媽一個家,

      剩下我一個,好像是多余的……!

      美麗的西雙版納,留不住我的爸爸,……

      爸爸一個家,媽媽一個家,

      剩下我一個,好象是多余的……

      媽媽呀,爸爸呀……”

      男女知青拋妻別子含淚告別山寨奔向都市的鏡頭閃過,腦海里就浮現出當年的老知青戈簡,想起他遺留在四川某縣岳家彎的“孽債”。

      我想老簡看見《孽債》,一定會淚流滿面!他妻子孩子一定不知道他為什么流淚……

      這其中,有一個老知青酸楚的人生故事。

      我們當年插隊的公社,有知青四百余。每個大隊幾十人不等,我們隊里,有7人。戈簡,文革中,為了表示對偉大領袖的忠誠,表示自己的意志堅強如鋼,故更名戈簡。

      他生于四川自貢一個普通工人家庭。父親早世,生活艱辛。他下放到四川某縣,其弟弟插隊四川丹棱,家中僅一個年幼的妹妹和年邁的母親。家無權勢,也缺少社會關系。故他是全公社知青中最后離開農村的一個!也就是1979年底吧。

      對知青招工,1972年就開始了,陸陸續續的是升學、頂替,病退等等,八仙過海各顯神通,各人找關系想辦法回城!

      因為沒有任何社會關系可依靠,戈簡死了心,在隊里拼命勞動。喂豬、養雞、種煙葉……積極表現,穿最破的衣服、干最累的農活,為了生存,也是無奈。他不僅僅是為了在貧下中農前表現自己。

      多數知青陸續離開農村后,公社為了樹立扎根典型,積極培養他入黨,于是戈簡任了大隊主任,公社黨委委員,出席了省知青代表大會……但是,他再怎樣苦干,也是一個知青、一個不脫產的“農民”,也只是一個政治籌碼。

      時間推移,文革結束,華國鋒堅持兩個凡是,知青回城仍然遙遙無期。

      戈簡拼命努力,回城的希望仍然渺茫。眼見同下鄉的同伴都走了,自己回城無望。那種失落,是仕途的光環不能填補的。年齡已近三旬,不免心灰意冷。此時,身為大隊主任,主管大隊茶場的“主任”,遇見了一個農村姑娘--王XX。也許是愛情,也許是無奈,兩人走到了一起。既然作了這樣的選擇,意味著戈簡真正要實踐自己的諾言,“扎根農村干革命了!”

      決定一但作出,他就帶著自己未來的新娘子,去公社領取結婚證。結果,出乎意料,沒領到?;卮鹗?,你的婚事,要公社黨委決定。他耐心地等待。許久再次來到公社,回答是不能給你。理由?理由“莫須有”!作為年輕人,已經作了決定,姑娘家里也同意了的,兩人實際已經同居茶場。這是公開的秘密。公社黨委不同意一個知青領取結婚證,今天看來是荒唐的。然而當年,行政、黨委干涉個人婚姻之類的事情,太尋常了。

      王XX的身子日益“豐滿”,結婚證遲遲領不到……深秋已至,定下的婚禮不能如期舉行。怎么辦?這件事情對戈簡仕途和聲譽都是極大的負面影響。

      公社的角度言,一個知青典型,搞大了一個女青年肚子,這事無論如何都不好向社會交代;另一面,他們要樹立的扎根的典型要扎根,就應該讓他扎根啊。為什么不要他扎根?

      其實,當時的公社有關領導的真實意思是,那個農村姑娘和戈簡不相配,另一面,主管知青工作的公社主任龍XX也是出于好意,已經到了1978年,憑他對政治的直覺和生活的豐富閱歷,覺得所有的知青都要離開農村。尤其戈簡這樣已經混得了黨票,有了一定政治資本的年輕人,未來不應該“委屈”農村!

      川南農村舊俗,一個姑娘是不能把孩子生在娘家的。這是風俗民情絕對不允許的。最后解決的辦法是,女孩的娘家匆匆找了一個40歲的光棍,把女孩打發了事。老光棍身處公社最偏遠的九子山下,家徒四壁。盡管女孩極不情愿,但事已至此,還有什么更好辦法呢!

      其過程的曲折,人情的傷感,百姓的議論,不用贅說,可以想見。

      婚禮第二天就要進行。女孩即將成為他人婦。

      婚禮按照川南農村的風俗進行。

      隊長--婚禮的“主持人”,在安排第二天的婚嫁事宜,誰作陪伴,誰擔嫁奩,誰抬滑竿……也一直在女孩家的戈簡,突然開口說:“我抬滑竿!我要送她上路……”在場的人一下子楞了!大家害怕出現什么意外。沉默中,戈簡要大家相信,自己很對不起王XX,她本該是我的新娘,肚子里懷著我的孩子??梢越裉斐霈F這樣的結局,實在不是我想看到的。自己沒別的意思,就是想盡盡心,再送她一程,也是自己的心愿……

      隊長沉默了!大家一聲不吭。最后隊長滿足了戈簡的心愿。

      第二天,戈簡腳蹬半筒黑色水膠鞋,身著帆布工作服,把本該屬于自己的新娘子,抬到了深山里另一個男人家……

      戈簡的心情,可想而知。每一個人,遇到這樣的事情時,能平靜地對待嗎?我不知道!

      自己心愛的女孩嫁人了!晚上,知青屋里只剩下他一人。生產隊的知青走完了,公社的知青幾乎也走光了!茫茫夜色中,孤獨寂寞,只有屋后的竹林里,傳來貓頭鷹呵……呵……呵……的凄慘叫聲!

      “曾經擁有過,曾經失去過,

      曾經艱難地選擇....……

      流著淚舍不得……”

      這是1978年的深秋。

      成事在人,謀事在天。1978年底,戈簡被省XX建筑公司招工,離開了他生活了8年的人民公社。

      光陰荏苒,轉眼快30年了。

      1998年,我遇見當年隊長的兒子--羅XX。他在我們插隊的公社--現在的鄉任武裝部長。他告訴我,戈簡的兒子,到西藏當兵去了。

      從他口中,我知道戈簡留下的這個孩子當兵政審時的情況,可算這個《孽債》故事不是結尾的結尾。

      他告訴我,這孩子在當兵政審表父親一欄中,填的是戈簡。羅XX告訴他,你父親是我的朋友。你當兵的事情,我會盡力幫助的。但是你如果填寫你父親是戈簡,政審必須要到你父親就職的四川xx市調查。你和你生身父親沒有過任何聯系,也不知道他的情況和工作單位。如果找不到你父親和他的工作單位,政審完不成,是絕對當不兵了的。為保險,就填寫你的養父吧。你當兵后,要尋找你的生身父親,再說吧!

      這個知青留下的孩子,后來是不是像《孽債》中的孩子們一樣到城里尋找了自己的父親,我不知道。

      從1979年分手后,我再也沒見過戈簡。

      后來聽說他回城后,結婚生子,作了基層的一個什么書記!我曾托一個朋友,也是XX單位職工尋找過他,沒著落。

      聽一個老知青告訴我,戈簡已在多年前患肝癌去世。算來,他不過五十三、四吧

      文章來源:知青情緣、鳳凰網知青 、紅色邊疆荒友家園”整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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